【关键词】刑民交叉；涉众债权处置；实质合并破产；网格化沟通

【受理法院】常山县人民法院

【管理人】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、浙江五正律师事务所、浙江科信会计师事务所

【基本案情】

某养老产业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致力于打造集康养、地产、医疗于一体的健康产业模式。因债务人对SD健康小镇的预期较高、投资规模较大，导致其在建设SD健康小镇过程中，一直面临较大的资金压力。为此，债务人的实际控制人通过“预售床位使用权”、“充值、购销会员卡”等形式向社会不特定人募集资金，并用于建设SD健康小镇。债务人的实际控制人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，欠缺偿还集资款的能力，SD健康小镇也未完成最终的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。因此，债务人因无法清偿到期债务，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，最终陷入破产困境。

债务人的资产主要包括SD健康小镇土地使用权、在建工程等，其核心价值在于整体康养产业的盘活潜力。同时，公司及实际控制人涉及大量与集资参与人相关的债务，法律关系复杂，社会稳定风险突出。

【管理人履职情况】

本案是综合运用实质合并破产、刑民协同、府院联动等机制，成功化解涉众型金融风险、盘活区域重大资产的典型案例。管理人通过探索适用“刑民并行”处置方案，有效破解了程序冲突难题，稳定了债权人预期；创新引入“网格化”精准沟通模式，保障了数千名债权人的知情权与表决权，将维稳压力转化为程序共识；依托府院联动机制，在资产处置关键阶段推动国资平台依法托底收购，实现了破产财产价值最大化与普通债权清偿率显著提升。

2024年3月，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《财产管理和变价方案》；同年12月，债务人核心资产以6.23亿元成交；2025年1月，本案《财产分配方案》表决通过并获法院裁定认可，管理人于春节前完成首轮分配。

【本案特色亮点】

一、确立“刑民并行”协同方案，破解程序冲突与效率难题。针对刑事案件与破产程序深度交织的困境，创新确立“破产清偿与刑事退赔并行推进”原则。对于刑事债权，考虑到破产程序债权申报期限内刑事案件尚处于侦查阶段，本案创新工作方法，管理人积极与刑事侦查机关建立数据共享通道，采用“反向申报”的方式，以刑事司法审计结论为准，定期更新刑事债权数据，并批量导入债权申报系统，供刑事被害人核对。一方面极大提高了债权申报效率，另一方面充分保障了刑事被害人的权利。在刑事判决生效后，管理人基于刑事判决并依据赃款与非法财产混同无法区分，将刑事判决确认的12.4亿元涉众债权在破产程序中按普通债权纳入分配，并明确该部分分配款由刑事执行机关统一提取、依法退赔。这一设计既尊重了刑事程序的权威性，又确保了破产程序的高效性，避免了程序冲突与迟滞，为债权人提供了清晰、稳定的受偿预期。

二、给予刑事被害人债权人地位，充分保障其程序权利。考虑到本案债务人财产形成所使用的资金既包括实控人非吸所得，也包括部分自有财产的投入，赃款与合法财产已经形成固定资产且难以区分。若不给予刑事被害人参与破产程序的权利，破产程序将完全由债务人的民事债权人主导决定，显失公平。为此，本案充分考虑实际情况，创新型地保障刑事被害人参与破产程序的权利，给予刑事被害人债权人地位，让其参与债权人会议、行使表决权，有效化解信息不对称造成的维稳舆情。

三、创新运用“网格化”精准沟通，破解涉众债权表决困境。面对数千名分布广泛、情绪对立的刑事被害人和债权人，常规表决机制面临失效风险。为充分保障每一位刑事被害人和债权人行使权利，本案赋予每一位刑事被害人和债权人都享有表决权，充分听取约4000户刑事被害人和债权人的意见。在表决人数众多且刑事被害人多为中老年人的客观背景下，通过府院联动机制，制定了 “市—县—乡—网格”四级联动工作机制，由管理人成员和网格员组队逐户上门，向刑事被害人和债权人释明拟表决方案的内容和法律后果。为此，管理人为全体网格员提供专业培训和法律支持，随后协同网格员开展“面对面”、“一对一”上门沟通，将复杂的法律方案转化为通俗语言，精细测算并讲解清偿利益，有效疏导对立情绪，成功引导债权人在充分知情的前提下做出理性选择，确保了财产分配方案的高票通过。